原乡观点 ∣ 鲁家村,想说爱你不容易!

一辆观光小火车、十八个家庭农场,将“鲁家”这个浙北小村庄,纳入所有人的视野。



没有名人故居,没有古村落,没有风景名胜,也没有像样的产业(却有一片青山斜依、碧水环绕的肥沃盆地)。这个在2011年村集体资产不足30万元、家庭人均年收入1.47万元、全县倒数第一的落后小村庄,到2017年,村集体资产已经达到2亿,人均年收入增至3.56万元,完成了从外债百万到村资产过亿的逆袭成了全国首批15个田园综合体试点项目之一。2018年1月还被评为“全国十佳小康村”

 


一时间,各大媒体争相报道鲁家村逆袭的传奇故事;全国各地的领导,以及搞乡建的同行、规划设计师等,纷至沓来,希望一睹鲁家村的真经。每天,鲁家村接待的考察团就有十来拨(一年3000多批数万人?!)。



这个当年的落后村庄,为何能在短短三五年内“咸鱼翻身”?

我们不妨来做一个梳理。


鲁家村所在的浙江省安吉县,是“两山理论”诞生地。早在2001年,安吉县就确立了“生态立县”的发展战略。时至2013年,安吉乡村生态发展的氛围和基础已经很成熟。这是鲁家村这匹“黑马”得以长大的一个肥沃的政策“草场”(天时!)


鲁家村四周低丘缓坡环绕,植被茂密,一道碧水绕村而过,盆地中间是村庄和农田。这样的环境,最适合发展以家庭农场为特色的“田园综合体”(地利!)


有了“天时”和“地利”,最要紧的还是“人和”——村集体的“带头人”在这件事情上起的作用尤其关键(否则,安吉这么多村,为什么独有鲁家脱颖而出?)

 

直接一点说吧,鲁家村的“逆袭”离不开村支书朱仁斌。这个外号“PPT书记”的村支书,是一个“成功返乡”的老板,脑子活、人脉广、能干会干。请专业机构帮助解决“家庭农场集聚区”的定位,利用自己的人脉关系为村里找项目承接商,带着PPT四处奔走招商……鲁家村的“田园综合体”从无到有,离不开朱仁斌的资本运作思维、经营管理思路和自身的商业资源。


村支书朱仁斌


自小习武,当过体育老师和武术教练,曾在体育用品、瓷砖、水泥浮雕等多个领域创业,这“非同寻常”的履历使得朱仁斌在经营鲁家村上,也不走“寻常路”——


花300万元请专业公司给鲁家村做了“三个规划”村庄规划、产业规划、旅游规划)投资2500万元,成立“农业发展公司”、“旅游公司”和“乡土职业技能培训公司”,分别负责农场经营、市场营销和乡村旅游培训;


开创“公司+村+家庭农场”模式,公司负责全村旅游、基础设施建设,以及面上的统一运营;村集体则把握方向,提供土地流转等中介服务,并为公司和农场争取政策和项目支持;村集体、旅游公司和家庭农场主按比例分配利益,而村民通过村集体全员持股,享受分红。


18个不建围墙的家庭农场,用一条4.5公里的火车观光线相连接,周围分布着村民自主经营的农家乐、民宿、农特产商店,游客来了,可玩可看可吃可睡,形成一个多业融合的产业生态圈……



一个负债百万的穷村,怎么解决规划、景区建设、入股经营的巨大资金投入?

朱仁斌的答案是:“统筹整合手头的各类资源,用资金拼盘的方式解决问题。”毫无疑问,这位村支书是一个绝对出色的操盘手。在鲁家村发展最重要的三步上,他竭尽所能,将资金拼盘到位。

 

让我们来看一看他是怎么样进行资金拼盘的——

 

第一步:2011年投入“美丽乡村”基础建设的1700万

第一笔资金来自安吉县美丽乡村建设资金。县里给了1000元/人,镇上给了700元/人。鲁家村2100人,一共357万元,这是鲁家村的“第一桶金”

随后,朱仁斌“跑部钱进”,积极去政府各部门争取项目资金,筹到了600万元项目资金。

作为“返乡一族”,朱仁斌将主意打到了在外经商的老乡身上:“那年年底,我们开了个茶话会,请了二十多位事业有成的乡贤回来,看看村子的新变化。”当场,朱仁斌给每一位乡贤发了《聘书》,隆重聘请他们担任鲁家村的“美丽顾问”,从他们口袋里“掏”出了300万元爱乡捐款。

这还不够,敢想敢干的朱书记,又在政策层面打了个“擦边球”,将政府给的1000多平米建设用地指标(原本是要用来建村委办公室、老年活动中心和幼儿园的)盖了20幢商铺楼,卖掉10幢,租掉10幢,赚了300万元

当然,政府下达的村委办公室、老年活动中心和幼儿园的建设任务,朱仁斌也保质保量完成了,只不过是利用了村里原有的存量资产(旧大会堂拆掉,建成了村委办公室;旧加工厂改成了老年活动中心;幼儿园建在了原来的老茶厂地块)。

还有,镇上给了80万元,朱仁斌自掏腰包垫了60万元


至此,1700万的资金拼盘完成!全部用来投入美丽乡村精品村的基础设施建设。原本脏乱差的小村庄终于换了新颜,为之后的网红鲁家村奠定了扎实的基础。



第二步,2015年投入乡村景区建设资金

鲁家村与当地旅游公司合资成立经营公司,双方需要各自出资2500万元这笔巨款哪里来?


朱仁斌又向所有人展示了他那超乎常人的运作能力:与合作的当地旅游公司谈定,由他们负责建设“游客中心”、购买“观光火车”、建设停车场;村集体则负责铺设火车轨道、建设绿道、绿化环境、整治溪流。这“分工”妙得很!鲁家村承担的基础设施部分,都是村里的资产,即使没有经营公司,迟早都是要投入的。而且基础设施建设,更容易得到政府的政策支持。


随即,朱仁斌向省里申报了《浙江省中小河流治理项目》,拿到1700万元项目资金,治理好了村里的河道;从省财政厅和农业口争取到了农业开发项目,拿到1800万元项目资金,并将项目规划里的机耕路改成了绿道,将绿道变成了火车轨道;还从省里争取来了一个绿化项目,完成了环境绿化的任务。乡村景区基础建设三千多万元资金,村里硬是没掏一分钱!


当然,为了这事,朱仁斌心里也是忐忑不已。毕竟,在政府项目里“动手脚”,后果可大可小。直到省财政厅领导到现场检查验收完项目,给出了“将省财政资金转变成村集体的股本金,这是今年省里下拨的农业开发项目资金里使用得最好的项目”的评价,朱仁斌心里一块石头才总算落了地。

至此,朱仁斌完成了第二步的资金拼盘



第三步:2017年,得到后续发展的3个亿

2017年,鲁家村积极申报国家级田园综合体试点项目,以全省考核第一的成绩,成为了全国首批15个田园综合体试点项目之一。国家财政部每年补助5000万元,为期3年,共1.5亿元;地方政府跟进配套1.5亿元

3个亿,让鲁家村的后续发展,有了十足的底气。

 

这样的资金操盘能力,非常人所能及。试问,全国几十万个村庄,又能找出几个像朱仁斌这样的“操盘手”呢?


专家对鲁家村这个迅速蹿红网络的新农村建设典型,做出以下概括:

敢于突破农村发展中的瓶颈制约和制度障碍,通过土地置换、项目资金整合,用政府投资撬动社会资本,实行农村集体股份合作制等一系列创造性的举措,有效解决了美丽乡村怎么建、钱从哪里来、集体经济如何发展、农民收入如何增加等一系列困扰农业农村发展的问题。

 

2017年中央一号文件正式提出 “田园综合体”的概念后,一夜之间,全国冒出了无数个“田园综合体”。一些由工商资本投资建设的“特色小镇”项目、设施农业项目、农旅地产项目,大凡和乡村田园搭上点边的,都给自己贴上了“田园综合体”的标签。

官方对“田园综合体”的表述则是:以农民合作社为主要载体、让农民充分参与和收益,集循环农业、创意农业、农事体验于一体。当然,“田园综合体”少不了各路资本的参与,但它的主体应该属于“三农”!


其实,“田园综合体”到底是啥样?许多人都是一头雾水。

鲁家村瞄准家庭农场这一新型农业主体,因地制宜,提出了“家庭农场集聚区”的概念,打造了18个家庭农场,走的是“以农业为主体”的路线;独创“公司+村+家庭农场”模式,以村集体控股的经营公司为核心,确立了农民的主体地位,解决了工商资本的介入和村民参与获利之间的矛盾;家庭农场以业态为支撑,涵盖种植、采摘、观光、农事体验各个环节,辅以民宿、农产品体验等功能,注重三产融合,发展综合业态。


对于将“田园综合体”引入中国农村而言,鲁家村模式无疑具有示范作用,它让人们亲眼看到了中央文件上描述的“田园综合体”在现实中的模样。但是,坦率地讲,鲁家村田园综合体的创建机制很难模仿,它的发展过程更难借鉴。(试问,中国千千万万的乡村,能同时具备上面所提的天时、地利、人和三个要素的能有几个?尤其“能人”更是可遇不可求。)



更值得人们关注的是,一个在短短两年内迅速蹿红的“田园综合体”,它的业态是否健壮?它未来的自我生长能力究竟如何?鲁家村田园综合体这棵大树的根能扎得多深?枝叶能长得多繁茂?那些家庭农场能给业主带来多少收益?

 

树栽好了,鸟巢搭起了,更多的鸟儿会不会来?来了又能呆多久?


相信朱仁斌和鲁家村班子成员也一定意识到了这些问题,他们正在努力培植、构建鲁家村未来的自生长能力:进一步丰富业态,提升产业价值,引进都市年轻人,打造创客空间……

 

放眼全中国,几十万个村庄正在乡村振兴的道路上探索。人们在对鲁家村投以羡慕目光的同时,又怎么能不感叹:

鲁家村,想说爱你不容易!


图片来自网络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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